第十八章 新疆,我们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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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到了柳园。到后来,搭我们的两个人都不再沉默,跟我们聊了不少,二位车主是青海油田的人,休假时在敦煌。他们是这里的石油子弟,跟我们说油田环境恶劣,寿命都不长。他们觉得北京的生活与油田的生活相比,差别太大,但他们习惯了这里广阔无人的环境,在拥挤的城市里反而觉得不舒服。 快下车时我想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,并跟他们一起合影,但两位还是不愿意说名字也不愿意拍照。他们把我们放在国道G215 和G312 的交界处。一排简陋的商店和汽修店旁有个脏兮兮的停车场,三辆大卡车停在那儿。我们喜欢这样的路边店,在中国西部,这样的路边店通常就是卡车司机的服务区。
  我们走过几辆卡车,从餐厅的窗户向内张望。这个小餐厅里只有三张桌子,一群男人正围着桌子抽烟喝茶。我们走进去,把背包靠门放好,坐在旁边的小桌子旁。和在天水搭车不同,现在我们不直接问司机能不能带我们,而是先客气地聊天,告诉他们,我们是去新疆的背包旅行者,问他们路况怎么样。
  闲聊一会儿后,刘畅坐到他们的桌子旁,给他们递烟。后来,他们邀请我们一起坐,一起吃饭。忽然间,我们从陌生人变成了同行的哥们。
  这些卡车司机来自奇台。他们刚拉了煤到甘肃,现在正往回走。
  有位司机的同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,所以车里有位子。他同意把我们带到从这往西300 公里的哈密。吃完饭,司机们上车出发,停车场上尘土飞扬,我们赶紧爬上胡师傅的山西腾龙卡车。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卡车——车里空间宽敞,位子舒服,像坐火车软卧似的。从高高的座椅上望出去,沙漠的壮丽景色开阔地呈现在眼前,闹市中和火车里被装进笼子的禁锢感,终于被重新回到路上的自由感取代了。
  开朗的胡师傅也很高兴能带我们。他今年31 岁,家里有个女朋友。胡师傅说这是头一次陌生人搭他的车。我问他如果路上有个美女他会不会搭,他的答案跟在宝鸡到天水的杨师傅一样: 除了自己的老婆从来不带女人,带女人不吉利。我一直还以为美女会更容易搭到车!他拉煤挣的钱刚够他买这辆卡车。他说虽然规定载重是20 吨,但几乎路上的卡车都超载,尤其是拉煤车,几乎都拉100 吨。胡师傅说他不愿意超载这么多,太危险了:容易爆胎、刹车失灵等。但是客户从不提高收购价格,司机不超载就得赔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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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因此,和所有的卡车司机一样,胡师傅也和警察玩“猫捉老鼠”的游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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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几个小时后,我们来到一个大型收费站,上面大字写着“星星峡收费站”,标志着甘肃和新疆的交界。胡师傅拿出钱包,掏出一沓百元大钞交给收费员。我们已经习惯卡车司机交成百上千的过路费。罚款、油费和过路费,是卡车司机最大的花销。过了收费站胡师傅说,几年前有个当地的黑社会老大雇了辆推土机,绕开收费站推出一条20 公里的简易土路。司机在收费站要缴1300 元,走这条土路只要600 元。胡师傅又说,那条路极烂,20 公里要走8 到9 个小时。但为了省钱,所有卡车都走这条土路。这条“致富路”三年后才被政府取缔。胡师傅认为那个黑社会老大和相关政府官员那三年肯定捞了不少。我坐在后面听他讲这故事,心里庆幸那条路被封了,要不我们还不得在他车里坐疯了?!
  我们到了哈密的北边,午后的阳光柔和地照在我们脸上。握手致谢后,我们和胡师傅道别,他和同伴们继续向北去开往奇台。
  据胡师傅说,哈密瓜不是在哈密生长的,而是在附近的鄯善,只是用了哈密的名字来推广。但哈密这个词,在我4 岁第一次尝到甜甜的哈密瓜时,就铭刻在我的脑子里。
  在城里走了一个小时后,我们找到一家便宜的旅馆。我们把包放在房间里,出去庆祝我们在新疆的第一个晚上。路边有家露天的维吾尔族餐厅,木炭上烤羊肉串的香味让我们直咽口水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维吾尔族食物是饮食文化的精华。在北京,很多餐厅为了掩盖劣质肉和蔬菜的味道,往菜里面加很多油和调料,我实在厌倦了这样的饭菜。而在新疆,你知道肉肯定是新鲜的,水果肯定也是新鲜的,量足质优。一根两块钱的烤肉串上有五大块羊肉,四块瘦肉中间夹着一块肥肉。羊肉串,加上一个馕和一扎新疆啤酒,就是一顿美餐。作为结束,我们从街边的水果摊买了一个哈密瓜,坐在马路牙子上吃完了。
  因为工作原因,刘畅需要回北京一周。我不能花一周时间等刘畅。于是我们约定他先回北京,我继续走,一周后和刘畅再见。
  4 年前,我坐火车路过哈密,站台上的小贩卖给我两个哈密瓜,可打开发现里面是烂的,不能吃。打那以后,我就总想着再回到这,大吃一顿哈密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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