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序

  我是一九六八年生人,高中未毕业。高一的时候因为帮一个同学打架,被学校开除了。第一份工作蛮体面的,是银行出纳,但因为数不过来钱(先天不大识数)被领导婉劝换份工作,说不然你早晚会被关到白湖农场去。后改行做野外测量(我专管看水准仪、经纬仪,另一个人记数据),一直做了五年。五年后辞职做小生意,卖过服装,开过饭店,干过装潢,摆过地摊,卖过盗版光盘,做过漆匠,摆过象棋残局,在江苏无锡、苏州一带卖过行画,杂七杂八有好几十种吧,都没有修成正果,其间没有间断画画、写字、读书。读书也没有系统,端看手边遇到的是什么书,拿起来就看,也没有起差别心,《伯罗奔尼撒战争史》、《寒冬夜行人》、《去年在马里昂巴德》、《史记》、《知音》、《中国烹饪》都还能克化得动。后从事书法教学至今。
  写点东西是因为学电脑打字,五笔输入法要背字根,要练,觉得枯燥,就写点有情节的东西自己看看,大约跟一个人看黄片一样,不满意老是看妖精打架,想在精神层面升华一下,于是加了一点情节和音乐在里面,终于上升成三级片了。我在豆瓣原先有一个帐号,后被注销,就一直没写了。后又注册了一个帐号叫风行水上,大约是名字起对了,就忽然写得勤快起来。这一两年来画画、写字之余就写一点,陆陆续续写到现在,一看吓一跳,怎么这么多废话!这些时间都去造假画子,八大山人、石涛也能造好几十张了。
  我对码字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,纯粹是因为自己喜欢,很单纯的喜欢,跟喝酒、抽烟、行脚、闲聊、发呆无差别。我记得过去中国有几位作家到国外去,外国的作家就问他们:“你为什么要写作?”其中一个中国作家回答:“为人民写作。”也许他自己真是那么想的,我们不能诛心。外国作家又逼问一句:“人民犯错了怎么办?”这人觉得不好理解,怎么可能呢?人民怎么可能犯错呢?这是他常识里没有的事情。其实写作是一件很个人的事情,只是因为想写,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,或者具体为哪一个人群去写,并不像致富指南之类如《老母猪产后饲养》、《切花栽培》、《狐狸饲养一百问》那样有具体的受众。
  现在真要出书了,我有二怕:一怕对不起花钱买书的人,另外一个怕对不起树,纸是树做的。陶弘景有一首诗《诏问山中何所有赋诗以答》:山中何所有,岭上多白云。只可自怡悦,不堪持寄君。我写的文字大致属于只可怡悦的性质,诸位看官,见笑见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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